今年銀行的“開門紅”略顯安靜，銀行的門口已經不再有前些年等著開門存款的大長隊伍了。究其原因，正是越來越低的存款利率。

(相關資料圖)

截至目前，經過幾輪下調之后，銀行存款利率下調幅度較大。國有大行5年期存款利率已低至1.3%，3年期1.25%，2年期1.05%，而一年期已經跌破1%。最新的消息是，部分銀行3個月的大額存單利率也跌破1%：20萬起存，3個月利率僅為0.9%。

如此低的利率是否會導致到期的定期存款流入其他市場？這成為市場目前最關注的問題。

銀行不再“高息攬儲”

存款“脫媒”備受關注

歲末年初，歷來是銀行“開門紅”的熱鬧時期，也是銀行“搶”存款的關鍵時期。

但是今年，銀行似乎少了往年的熱鬧，除了個別中小銀行將部分存款利率小幅上調了0.05個百分點之外，整體上銀行保持著冷靜的態度，“高息攬儲”不再常見。這背后是銀行的凈息差壓力。

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全國商業銀行的平均凈息差為1.42%，而大型商業銀行已經低至1.31%，盡管相較于二季度基本企穩，但是遠低于市場普遍認可的1.8%的健康水平線。央行貨幣政策報告中也提及要“平衡好支持實體經濟與保持銀行體系自身健康性的關系”，并在“推動社會綜合融資成本下降”前置“降低銀行負債成本”。

為了維持健康的凈息差水平，2022年9月起至今，國有大行七次下調存款掛牌利率?；钇?3個月/半年/1年/2年/3年/5年整存整取掛牌利率累計分別調整0.25個百分點、0.70個百分點、0.70個百分點、0.80個百分點、1.20個百分點、1.50個百分點、1.45個百分點，其他中小行也陸續跟進。存款利率持續走低帶來的問題是，面對如此低的利率，居民是否會繼續將錢留在銀行？

事實上，近年來中國的居民存款，尤其是居民定期存款增長較為迅速，招商證券的數據顯示：2020年—2025年，居民和單位總存款年均復合增速(CAGR)為8.77%，其中居民活期、單位活期、居民定期和單位定期分別為6.24%、1.27%、15.15%和8.83%。居民定期存款增速尤其快。

盡管存款利率持續走低，2024年上市銀行的個人定期存款余額依然同比增長了12.47%，2025年上半年較2024年底同比增長了8.6%(見表1)。

但是隨著1年以下存款利率下調至1%以下，同時股市持續走高，居民是否仍然會選擇定期存款成為目前市場最關注的話題。

招商證券分析師馬瑞超表示，存款利率大幅調降，少數居民風險偏好或被動提升，資金或流向大資管行業。馬瑞超基于42家A股上市銀行2025年中報數據進行測算，預計2026年到期的存款規模為114萬億元，其中居民定存為74萬億元；預計2026年到期的兩年及以上的定期存款規模為44萬億元，其中居民定存為29萬億元。

廣發證券銀行業首席分析師倪軍也表示，前期高成本存款逐步到期會導致資金由定期存款向非銀存款/活期存款轉移，本質是風險資產的再定價，預計2026年這一情況會持續。

大資管行業

成承接存款“搬家”的核心載體

如果不再定期存款，那么這些定期存款將流向何方？這一問題不僅是有定期存款的居民需要思考的方向，也是市場參與者關注的方向。根據機構分析，保險、股票、理財都是潛力方向。

馬瑞超表示，2026年存款搬家有望繼續演繹，居民資金或持續流向保險、理財、基金等大資管行業。根據馬瑞超計算，截至2025年9月末，大資管行業規模172萬億元，較年初增長14.8萬億元，增幅9.44%。其中，零售資管規模約90.5萬億元，較年初增長8.6萬億元，增幅10.51%。

“由于存款重定價周期偏長，盡管存款利率從2022年9月開始下調，但居民存款搬家、零售資管規?？焖贁U張從2024年開始顯現。2023年、2024年、2025年(預估)居民定存增速分別為19.54%、12.17%和10.04%，而零售資管規模增速分別為5.57%、15.36%和14.19%?！?/p>

其中，保險更有吸引力。原因在于，保險預定利率相較存款仍存明顯優勢，且保險貢獻的中間收入對于銀行來說相對可觀，因此，銀行渠道會更偏好保險。事實上，“開門紅”期間，銀行理財經理推薦最多的就是分紅保險。

保險的增長在有據可查的2025年11月增長十分顯著。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最新的數據顯示，2025年11月，全國各地區原保險保費收入57629億元，較10月的54833億元，環比增長5.1%；較2024年11月的53580億元，同比增長7.6%。

從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的月度數據可以明顯看出，自2025年下半年開始，保費收入加速增長，持續高于2024年相對應月份。

理財產品在2025年也獲得了較快的增長。根據華源證券分析師廖志明分析，截至2025年12月末，理財規模合計33.2萬億元，較上年末增加3.3萬億元，增長超過10%。2025年以來，盡管理財產品收益率中樞有所下行，但相較存款仍有較高的相對收益，普益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12月，固定收益類產品近1年年化收益率中樞在2%左右。

多家券商分析師預計，隨著定期存款到期，2026年理財產品規模增長仍然有望獲得支撐。如光大證券王一峰表示，2026年存款“脫媒”(金融非中介化)或仍是理財規模擴張的重要支撐，中性預估規模增量3萬億元，較2025年穩中有降，年末規模在36萬億元—37萬億元左右。馬瑞超也表示，中性預期理財規模增量約3萬億元，“考慮到高息存款陸續到期，平滑收益手段整改結束，2026年理財凈值波動或加大，或制約理財規模增長?！?/p>

公募基金也有望成為定期存款“脫媒”的接手方。湘財證券分析師郭怡萍表示，根據理財登記中心與Wind數據測算，截至2025年12月末，公募基金規模約37萬億元，同比增速約為14%。

東莞證券分析師李榮的研究進一步顯示，2025年公募基金不僅規模更上一層樓攀升至近37萬億元，權益基金規模占比明顯提升，含權債券型基金、另類投資基金、QDII、FOF、公募REITs等產品線也多點開花，其中以黃金資產為主的另類投資基金規模增長超2倍，FOF基金規模增長近80%，QDII基金規模增長51.65%，含權債券型基金規模增長45.54%，行業呈現出全面發展的良好態勢。尤其需要注意的是，ETF基金憑借其高效流動、透明化及費率低廉的特性已逐漸成為投資者資產配置中不可或缺的工具，2025年ETF基金總規模突破6萬億元，規模增速達61.29%。

最受關注的就是股市，定期存款“脫媒”流入股市將可能成為撬動股市上漲的邊際增量資金。瑞銀證券中國股票策略分析師孟磊表示，目前確實也看到一部分的資金流入股市，比如M1(經濟體中流動性最強的貨幣)和M2(在M1的基礎上，納入了流動性較弱但仍具有購買力的各類存款)的剪刀差，顯示貨幣在活化，確實有更多的資金從定期轉向了活期，“但這個過程遠遠沒有達到過熱的水平，我們理解‘居民理財搬家’這個大的背景，可能是A股市場上漲助推作用的一部分，現在正在進行的過程中?！?/p>

過去一年，股市帶來了明顯的財富效應，Wind數據顯示，截至1月15日的近一年，上證指數上漲了27.31%，深證成指上漲了40.17%。

與此同時，無論是保險，還是理財產品，又或者是公募基金，其中都會有相當一部分資金會流入股市，如王一峰測算2026年理財有望為股市帶來1500億元—3000億元配置資金。監管則對新保險資金投入股市有硬性標準要求。

資金“留痕”銀行體系

中間收入迎來觸底回升

而對銀行而言，是否定期存款“脫媒”之后會都流出銀行體系？瑞銀大中華金融研究主管顏湄之的答案是“不會”。

根據顏湄之的測算，兩三年以上的存款在銀行存款中的占比不超過15%，每年會有相當比例的存款到期。她認為存款利率下滑之后，存款可能會有一些流出。需要注意的是銀行的存款量非常大，零售存款可能達到170萬億元—180萬億元，零售存款中的定期存款每年大概會有幾十億元到期。

“從銀行的角度來講，這些錢到期之后，銀行希望盡量將錢留在銀行體系內，銀行可以代銷保險、理財、基金等產品，這些都會體現在銀行零售資產總額中，這三種產品，銀行可以獲得中間收入。”顏湄之分析說。

中間收入主要是指銀行以中間人的身份代理客戶辦理收付、咨詢、代理、擔保、租賃及其他委托事項，提供各類金融服務并收取手續費、傭金或服務費的收入。

過去幾年，銀行的中間收入一直處于收縮狀態。Wind數據顯示，2021年到2024年，42家A股上市銀行手續費及傭金收入分別為8485.13億元、8210.92億元、7576.90億元和6866.23億元，2022年開始同比分別下滑2.23%、7.72%和9.38%，下滑幅度呈現擴大趨勢。

但是，根據Wind數據，2025年前三季度，銀行手續費及傭金收入同比開始上升。2024年三季度42家A股上市銀行中間收入為5527.81億元，2025年三季度同比增長4.60%。

顏湄之表示，截至目前并沒有很多銀行存款流入股市，這將是一個逐漸加速的過程，同時還要看未來的市場和政策。

對于銀行來說，告別“高息攬儲”的舊模式，擁抱財富管理的新賽道，既是應對凈息差壓力的必然選擇，也是實現輕資本轉型的關鍵一躍?！?/p>

(本文已刊發于1月17日《證券市場周刊》。文中提及個股僅為舉例分析，不作投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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